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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神笔

时间:2020-02-01 22:02来源:集团文学
邻人小邹请来的师傅,自然是雷神笔了。 雷神笔进屋,先是一愣,待看清屋内的一切,才放下心来。都是熟人。一个塆子里的。低头不见,抬头见。虽然彼此没得言交,却也是熟人中的

  邻人小邹请来的师傅,自然是雷神笔了。
  雷神笔进屋,先是一愣,待看清屋内的一切,才放下心来。都是熟人。一个塆子里的。低头不见,抬头见。虽然彼此没得言交,却也是熟人中的陌生人。雷神笔这才掏烟遍撒。之后,坐在一边,也不说话,静静地等待。
  雷神笔也是一方妙人。别的师傅碰到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,那脸都要笑烂了。那话语更是要塞满一屋呃。雷神笔呢,瞪着他那双死鱼眼,看着。脸上,铁板一块。身子,近乎僵硬。倘不是嘴上冒烟,都还以为是截木头哩。
  雷神笔,应城人。姓雷。名讳不祥。因写得一手好书法,遂有神笔之称谓。教书十五年。小学,初中满打滚。校长,主任都来。育有二子。后得一病,一睡七日七夜,米水不进。八日醒来,其它机能尚好,唯一双眼晴,成现在这副景况。后,弃教从商。又觉自已似条龙,才游走武汉。专以建筑为生。
  见此,我不禁皱起了眉头。心下也开始埋怨起邻人小邹来了。多少高人不请,却不知在何方请个奇葩。知道的,说是邻人小邹来给雷神笔牵媒拉欠介绍工程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讨债的上门来了。正在烂缠呢。
  坐在对面的江西大姐也有了不快。却还是忍耐住性子,等待。
  邻人小邹似也觉察到了。哈哈一笑,说,大姐,这就是师傅。就住在你隔壁。又一转头,看着雷神笔,就是江西大姐起屋。你们自己谈。都是熟人。说完,不再说话。只专心抽烟。
  雷神笔却还是闭口不言。瞪着双死鱼眼,扫视屋内。
  江西大姐见了,竟出奇的沉寂了一回。喝着茶水。
  屋内顿时寂静了。只闻纸烟燃烧的咝咝声响。
  又过了会儿,江西大姐放下茶杯,起身说道,邹兄弟啊,麻烦你了。我回去困磕睡去了。
  邻人小邹一听,跳起来大声说,你搞不搞嘚?坐倒象个死人啦?语气中已显了愤怒。
  雷神笔望了眼,却还是没有开口。
  邻人小邹见了,竟笑起来了。边笑边说,不是我老表说要我照顾你一下,我哪想跟你淘这气。别个还以为我从中赚了几七几八。别个房东都坐在你跟前了,你却不开口。你是皇帝?金口?算了大姐,耽误你功夫了。兄弟这回没跟你办好事。说完,也站了起来。
  江西大姐一笑,说,街里街坊的这说。大姐也不是马虎人。你说请人,我听你的。就是这个师傅不搞了,你说有人,我还是听你的。大姐虽为一介女流,好多男人都还赶不上大姐。说着,那眼睛,有意无意瞟向雷神笔。转身就朝门外走。
  这时,就听见一阵冷冷的声音传来。那雷神笔终是开口了。雷神笔说,赚不赚钱嘚?
  江西大姐一听,停住了脚步,转头望着邻人小邹。
  邻人小邹听了,跳起来叫道,你算都没算,你哪知道不赚钱?遂要江西大姐说房屋的做法。
  江西大姐重新坐回座位,开始一五一十说。邻人小邹开始一笔一笔记。记完,又开始一笔一笔计算。砖,水泥,砂,石灰,得多少。大工,小工,得多少。一天能做多少砖,粉几平方墙。大工工钱多少,小工工钱多少。七七八八一算,竟还余二千四百五十元。
  邻人小邹又问,还有没有?
  江西大姐肯定地答,没得。
  邻人小邹又叫过雷神笔,递上单子,叮嘱道,是不是这样算?
  雷神笔接过,又一笔一笔计算。结果一样。也不好再说么家了。又走回去坐下了。
  邻人小邹又问,你搞还是不搞?给个痛快。都拖别个大姐几天了。
  雷神笔却没即刻回话,低头默想。那眼睛,竟比刚一刻活泛多了。眼珠子咕碌碌乱转。都要蹦出眼眶来了。
  屋内又安静了。
  雷神笔算完,又瞪着那双死鱼眼,冷冷地说,真的?
  邻人小邹却没回话,看着江西大姐。
  江西大姐见了,大声说,这能有假?这,在座的三个都能作证。见雷神笔还是那副死样子,江西大姐站起来说,要不要我这么暂就把两千多块钱给你。说着,作掏钱状。
  邻人小邹赶紧制止。
  雷神笔又说,合同?
  见江西大姐要说话,邻人小邹连忙说,写写我来写。遂提笔写了。
  写完,交给雷神笔。雷神笔看了,又还给邻人小邹。邻人小邹要江西大姐看。江西大姐淡然一笑,说,你邹兄弟还能外我大姐?于是签字。各执一份。雷神笔的死鱼眼才变成了金鱼眼。活泛流了。
  江西大姐说,明天开工?
  雷神笔说,明天开工。掉头又问邻人小邹,那这小工?
  邻人小邹一指我们二人,说,都去。
  雷神笔这才折叠好合同,喜笑颜开地走了。

还是那间队屋,还是那盏夜壶灯,灯光昏暗。
  这时,从屋外走进三个人来,前面是大队书记,他手上拎了个包裹,至于是什么?昏暗,看不真切。右边是大队会计,左边是大队贫协主任。
  见书记三人站在了前面,刚才还嗡嗡一片的屋内一下鸦雀无声静了。
  书记右左瞅了瞅,他面朝众人,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道:“都搞几天了,今晚一定要有个结果!”说完,又扫视了一圈,弯腰提起脚边的那团物品,猛地往桌上一顿。
  众人一见,都纷纷屏住了呼吸,显出一脸的惊慌。
  等了半天,预想中的炸响声没有出现,传进耳中的是闷闷的一声“咚”,众人听了,脸上又添上了莫名状。
  书记一指,继续说道:“看到吗?被窝都带来了!”又一指左右的二人,“他们两个也跟我一起拱!”接着左右看了看,说道:“你们两人先去睡,睡完起来换我!”
  二人对视一眼,相互一笑,异口同声回道:“我们还不困!”
  众人一听,都扭转头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  没过一会儿,中间空出一条通道来。
  双方都是背对背、屁股对着屁股。
  书记见了,哈哈大笑了起来,擦去眼泪,大声道:“汪队长啊,不对,不对,应叫老汪。老汪啊,你么越搞越小气?把灯稔子搞大些嘚!”
  老汪站起嘿嘿笑了几声,斜眼瞅着一旁的暗处,大声道:“就这,我炎芳叔还来跟我呕气哩!”
  书记更来了精神,笑问道:“为么?”
  老汪刚想回话,猛从暗处跳起一个人来。
  众人一看,那人正是老汪口中的炎芳叔。
  只见炎芳叔指着老汪,恨声道:“看老子用么家接尿!”
  话刚出口,屋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来。
  书记一听,更是开怀大笑。笑过,又打趣道,这怕么家?屙到他屋的锅里去!
  炎芳叔连连摆手道,他屋的柳娃不用棍子打死我?说完,又连忙坐回了暗处。
  书记调侃道,你还怕个人呢?扫视一圈,见都停下了笑,又道,说说,都来说说,看选谁?
  屋内一时竟不闻一声痰咳声!
  见好半天都没人说,书记又道,那我点人哒!你们汪姓,哦,不对,昨天是汪姓先开的口,一碗水端平,今天归你们刘姓先开口。刘姓叫哪个搞队长?
  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站起身,捋着胡须道,叫我东才侄儿来搞!
  书记即刻喊道,刘东才,上来说说,这个队长你想么搞?
wns888.com,  随着一声“哎”,人群中站起一人,正是刘东才。
  刘东才一摇一晃地走上前来。
  书记一见,皱起了双眉。眼珠一转,厉声喝道,立正!
  刘东才一听,“啪”的一声,趴在了地上,一双小眼骨碌碌直扫,额上的汗水,也刷的一下流了下来。见没得动静,忽地爬起,双手拍着地面,嚎啕大哭了起来。边哭边说道,我说不搞,叔他偏说要我搞。这好,这好,书记要拿地雷炸我。叔啊,我不搞!我不搞!我还年轻,要搞你郎去搞!说完,一揩眼睛,蹿起来往回跑!
  书记一见,先是一愣,接着“扑”的一声笑,旁边的会计即忙扯了一下书记的衣襟,书记这才省悟,慌忙扭过身去,只听一阵“唔唔”声,身子正抖个不停。
  老者跺着脚,抖着胡须,恨声骂道:“没用的东西!”转回头,望着书记,不满地说:“书记啊,我这伢再过不去眼,你也不该拿地雷炸他嘚!”
  书记“哦”了一声,会计抢过话头,说:“不是地雷,书记是说要他立正!”
  老者一听,竟扯开喉咙喊道,啊?还要用甑蒸他呀?这,这,这……
  身子乱抖着
  书记这时缓过劲来,大声喊道:“是要他像解放军那样,立正站好!”
  老者嘿嘿一笑,连忙说道:“不早说!”转头看一眼仍在筛糠的刘东才,叹息一声,连声道:“算了,算了,这点场合他都经不住,这队长,我们不搞!不搞!”说完,颓然地坐了下去。
  书记又道:“汪姓这边呢?”
  底下齐呼:“还是汪队长!”
  书记连忙道:“好!”
  老者又大声叫道:“可他不能队长、会计一肩挑。”
  书记问:“你要哪个搞?”
  老者刚想说,刘东才跳起来喊道:“叔啊,我不搞!”
  老者恨声道:“那不是地雷!”
  刘东才一扭头,大声反驳道,没得地雷,还有炸弹嘚!停一停,又道,我听说过,书记在朝鲜,专炸美国鬼子的碉堡。你郎晓得他郎不偷颗回来?又一指那捆被窝,说不定就在那里面!说完,赶紧坐了下去,还直擦头上的汗水。
  老者一听,眯眼瞅了瞅被窝捆,张了张嘴,泄气地低下了头。
  书记摇一摇头,露出一脸的苦笑,刚想开口解释,猛觉衣襟摆一紧,转头一看,见会计直摇头,书记会意,点点头,车过头来,扫了眼屋内,一拍被窝捆,大声道,还是原班人马,老汪的队长会计,刘……
  刘东才跳起来叫道,我不搞记工员!说着,双眼直瞅被窝捆。
  书记一提被窝捆,刘东才赶紧连声道,我搞!我搞!边说,边坐了下去。
  书记一见,哈哈一笑,大声道,回去困磕睡!说完,转身就走。
  会计赶紧提醒,被窝!
  书记转过身,提起被窝捆,扫了一圈,厉声道,再敢瞎搞,哼!往肩上一扛,转身大步朝外走去。
  二人紧随其后。
  后面的夜壶灯,似比刚一刻亮多了,一扫先点的昏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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