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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鼻子

时间:2020-02-01 22:02来源:集团文学
象鼻子,沔阳人。向姓。本名四林。后得象鼻子绰号,本名反被人遗忘。连带姓氏,亦遭涂改。然,象,向,音同字不同,乡人混叫,象鼻子混答。也不以为意。倘偶有人问及,乡人皆

  象鼻子,沔阳人。向姓。本名四林。后得象鼻子绰号,本名反被人遗忘。连带姓氏,亦遭涂改。然,象,向,音同字不同,乡人混叫,象鼻子混答。也不以为意。倘偶有人问及,乡人皆面面相觑。反问那人,四林何人?而此名,仅限亲族同庚诸人脑存知晓。
  象鼻子,我家紧邻。间隔里半。却已是别村荆丰一组人士。我家为游湖八组。出来进去,皆得相见。见之却无言交。唯点头含笑过往。
  象鼻子,娶妻胡氏。育有二子一女。女得病癫痫。活一十八岁。一日午时,病发,落涧,无人搭救,淹亡。此女之前我亦救助过一次。一日清晨,此女河边浣衣,病发,水声哗哗不止。我闻之,救起,逃过一劫。
  皆因我路边开店,方解此灾厄。
  象鼻子得知,携家产鸡蛋答谢,甚为隆重。口中连称多谢。
  令人一时难以消受。
  此乃乡人本性。受人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
  多年之后,言及此事,亦称谢不已。
  可见乡人本性之敦厚。
  此为后话。
  嘱其好生看管。恐再遭此厄灾。
  象鼻子亦连称谢。兼面露苦涩。皆因此病发作无定时。终还是难逃此灾。
  此后,与象鼻子才有交言。也仅限问候诸言。其它皆无。
  象鼻子向家,子嗣淡寡。上无姐姐,下无妹妹,仅兄弟二人。弟弟单住另过,亦娶妻。育二子。离象鼻子三二里,路边开店营生。
  象鼻子生性木讷,不善言谈。面相凶悍,一副络腮胡子。倘蓄满,赛古时莽张飞。
  乡人有小伢夜啼不休,其母大呼,象鼻子来了。其子连钻母怀,面现惶恐,小眼四处寻找。
  象鼻子虽生此相,然,一女二子初成,象鼻子从未呼喝棒打。终是温语相向。耐心哄劝。
  可见,此公乃面恶心善之人。
  象鼻子如此之人,么得此绰号?皆因此公性格倔犟。稍有不如意者,头一摆,嗯嗯一声,转身溜走。此状有如大象甩鼻。遂得此名。
  象鼻子会瓦活。农闲,与乡人一起,出外揽活。加之处处替人着想,深得乡人赞赏。活亦不断。很是赚回一笔钱钞。贴补家用,甚为宽绰。
  九五年,乡人多南下广州打工。年底返乡,个个喜笑颜开。皆言尽赚钱钞。受此蛊惑,象鼻子心动,也想前往。其妻亦从旁怂恿。象鼻子去意更坚。年过,与乡人同去。其心内意意满满。乡人轻车熟路,自去找旧日主雇打工不题。
  象鼻子终找得一处工地,重操旧业。时间久长,多识大小工人,多言工头心黑,犹善拖欠工钱。象鼻子心惊,始有退悔返家之意。月余,得工钱七百。象鼻子连夜收拾行李,脱离工地。幸喜行李简单,拎包即走。走至车站,象鼻子却又惜钱,舍不得购票。后,瞅准一运货煤车向北,象鼻子上车,心中窃喜。多日即可返家。那成想,车至广西韶关,终被站台工人查出。工人要钱,不给。工人性起,挥一扳手数敲其头,直至头盔敲烂始停。
  至始至终,象鼻子低头,任其敲击,不发一言。
  待其转身,象鼻子才沿铁路走回武汉。时间为七昼夜。其路途辛苦,心酸,一二句难言尽。回家,大睡三昼夜方醒。详情告知其妻。妻甚怜悯。手捏七百大钞,重若干钧。又似握夫君生命。象鼻子又嘱妻莫声张。恐遭乡人讥笑。其妻憾首允诺。
  此后,专一在家伴妻耕种。余暇揽活赚钞。倒也逍遥。亦免遭无枉之灾。受此惊骇。
  乡人问及,只言念乡心切始还。其它勿言。
  后,又有乡人怂恿南下,象鼻子只是微笑,终未成行。
  后,二子人成,随乡人南下,倒也风声水起。
  象鼻子得知,终是长叹。更是不离乡土。不弃老妻。只在家耕种揽活。所赚钱钞,并不比南下赚钱少。
  现在,象鼻子年老,相伴老妻,安享晚年。倒也快活似神仙。

  沔阳小刘,沔阳彭场人。姊妹五人,小刘行四。哥仨中行二。娶妻万氏。育一儿一女。
  小刘初中毕业,秉承父业,回乡务农。
  闲暇,出外撮事闯闹,甚为活跃。
  父母毕竟出生农家。何曾见识过这大阵仗?每有害者来家诉说。总是温言劝慰,尽心安抚。待人走后,自有一番苛责。疼痛在身,小刘自是蛰伏家中。仿若乖宝宝。父母见了,甚慰。还言,棒棍底下出孝子,此话真对。可还没等父母笑颜收敛,转头再瞅,早已不存小刘身影了。前塆后塆呼喝,终是无人应答。一连几日,也不归家。待又有人来,始知小刘又在外惹事生非了。又如前状。小刘亦如前状。父母始知,狗已改不了吃屎。如要更加严苛,却又于心不忍,难下死手。好肉烂肉,终是自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每每提及,甚为头疼。终日唉声叹气。为小刘忧愁。
  后托人觅事,始得。
  至此后,只在沙湖棕床场上班。野性亦收。
  父母闻知,甚喜。终放下一滩包袱。人也顿感轻松了。专心在家耕种。聊度光阴。
  三年满,艺成。
  小刘思想活泛了。
wns888.com,  遂辞职回家单干。
  所需物品购买齐全,小刘开始骑车游走乡邻,替人织补棕床。
  父母见了,也不反对。唯嘱小刘好生营生。切莫三天打鱼,两天晒网,当作儿戏。
  小刘笑答,有事做了,还搞哪些?
  父母听了,方才展颜。
  每日游乡窜户,虽身心疲乏,至晚清点,却也不少。心中亦觉畅快。游走劲头更足。
  年底,竟已垒积偌大一笔钱钞。
  父母托人说媒。始得万氏女。
  万氏女相貌平平,肤色油黑,个子偏矮。做事手脚风快。倒也是个哈扒手。刘家本农家小户,得此女做媳,倒也满足。
  小俩口浓情蜜意,恩爱如胶漆。
  老人见了,倒也喜笑颜开。
  小刘倒也顾家。白天继续走村窜户,晚上才与万氏女缠绵。
  小日子过得倒也蜜里流情,透着温馨。
  转年,始得一女。
  又转年,又得一子。
  望着一双儿女,小刘那颗时露野性的心,尽都收缩回来,转嫁到一双娇儿身上,竟已变得慈爱了。
  塆子里倘再传偷鸡摸狗,打架斗殴之事,终难寻觅到小刘身影了。
  父母见了,那颗始终高悬的心,终于“咚”的一声,落回到心腔里了。
  小刘出外游窜的脚步更勤了。已到了寒暑不忌,风雨无阻的地步了。
  一双儿女渐长渐大,小刘始觉那点所得,已难为继了。终是三分钱的糖垞,吃了,没得玩的。玩了,又没得吃的。心中起了动迁的念头。回家跟万氏女一说,万氏女也同意。却又苦于一时无去处,也只得暂存此念头,慢慢探寻了。
  后来听说,二姨父老田已去武汉。种菜为业,搞得风声水起。二人心动。丢下一双儿女,二人同去武汉探查。却因一时田紧,也难成行。二人心不死,又嘱二姨父留心,遂不舍地回家了。
  终是亲戚所托,二姨父老田上心,终寻得田地二亩,遂了二人动迁的意。
  初来,诸物需买。又因所剩银两无多,也只有赶紧急物品购买了。所喜二人勤俭,转二年,均皆置全。余款竟也不少。比小刘在家织补强多了。
  二人干劲更大了。
  只是苦了一双娇儿。当起留守儿童来了。
  家中此时也只剩二老双亲了。两个姐姐已出嫁多年。兄长搬迁嫂子娘家喂鱼。幺弟大学远读。每年也只在暑寒二假回家。家中只剩祖孙四人淡寡熬春秋了。
  所喜二人回家过年。倒也慰藉一双娇儿和年迈的父母了。
  过三年,建平房两间。始接儿女来汉课读。相伴左右。只是落下二老双亲悬望。
  又二年,矗立起两间两层楼房。又接二老来汉,就近膝下尽孝。
  新房正白晰亮堂,老父年中驾鹤西游了。
  小刘远途扶柩回乡,故土安葬,尽全孝了。
  也是小刘父亲有福。虽客死他乡,终是回归故土。免成游鬼孤魂,受尽欺凌了。
  又二年,田地尽失,小刘也加入打工行列。每天纵使所获甚少,却也免遭风霜雪雨饥饿浸袭。小刘较之以往,竟年青多了。
  一别经年,也不知小刘母亲安在?倘安在,怕已是八十高寿的老人了。
  想来,小刘的一双儿女,也该成家了吧?
  似此,小刘也能松口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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