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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投红记(小说)

时间:2020-01-18 03:32来源:集团文学
戚营长在方保长的带领下来到陈家沟的当晚,正是蛙鼓阵阵,萤火虫在菜地飞舞的凉爽之夜。陈家三兄弟老大陈仁,老二陈义,老三陈礼在家,随着木板楼门“嗯”地一声闷响,三兄弟

图片 1 戚营长在方保长的带领下来到陈家沟的当晚,正是蛙鼓阵阵,萤火虫在菜地飞舞的凉爽之夜。陈家三兄弟老大陈仁,老二陈义,老三陈礼在家,随着木板楼门“嗯”地一声闷响,三兄弟就各自操起矛铁立于楼框。方保长见势又要干上了,他深知陈家人不好对付,以往抽丁他见识过几兄弟的厉害。看到今天有戚营长助威,他得借机让这几兄弟晓得厉害。他把盒子炮从腰间抽出来,大声说:“今天,国军戚营长亲自来抓丁,上头规定,三丁抽一,我看你几兄弟还想逃脱不成!”
  三兄弟互相递个眼色,就抡起家伙。正这时,戚营长把方保长高举的盒子炮往后一推,向三兄弟抱拳道:“兄弟们,受惊了,”又转向方保长,“方兄弟,对待自己的兄弟可不能动粗。”方保长尴尬地退到戚营长身后,“陈家兄弟,由于战事紧张,共军猖獗,红祸气势正烈,国军当补充兵源。不就是要兵源嘛,怎么叫抓丁呢?此次,戚某是请你们兄弟中一位入伍的,杀贼立功,报效国家。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。凭你们一身的武艺,你们家父陈希来先生又是地方名宿,更应该识大体,支持国家,投身疆场。‘何当金络脑,快走踏清秋’,展示本事的机会到了。戚某不才,但祖上戚继光是也,不敢自夸指挥若定,运筹帷幄,但能跟兄弟们冲锋陷阵,同生共死。请三思。戚某的辕门随时为你打开,并久立辕门专候兄弟佳音。”
  陈希来回家:“仁、义、礼,‘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’。仁,参军吧。最近几天不是都在到处抓丁吗?与其让他们来抓,不如自己投身行伍。”
  “可是国军不是共军对手,他们屡屡被共军吃掉,今天减员,明天要补员,这不是要把老百姓抓完吧?”仁说。
  “我们倒不是怕效死疆场,是怕投错了主啊。”义说。
  “这次从军,不是让我儿子们助纣为虐,而是去分化瓦解国军——爹是共产党的人了!老子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多,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,喝的酒比你们吃的水还多。我们此次将计就计……”
  “爹,你目光清爽,你认谁的路,我们就走到底。陈家三兄弟中我年龄最大,拳脚身法都已练成,就是没处施展去。明天我去找戚营长。”仁说。
  “我去,”义说,“总是说哥的武功高,我看我的本事比他还高。”
  “我去”,礼说,“大哥二哥,你们在家照管爹,我去。我灵活,人小,目标小,战场上不容易受伤。”
  “又不是叫去捡黄金,都来争这个干什么,弄不好要死人的。”仁说。
  “打得羸就去,打败了看家。”义提出一个规则。
  规则一提出,就如得了令箭,三兄弟即在自家楼院内开始比试。刀光剑影,南拳北腿。义礼败退,仁斜背着褡裢,对两兄弟一抱拳:“老父就仰仗你们了。”说罢即大步流星地走出楼门。
  陈希来对仁说:“到了国军营中,注意铁手张……”
  来到川军军营,陈仁问戚营长,第一个军官说不晓得,第二个军官说,这是军事机密,不准过问,第三个军官说死了。
  “战死的,跟红军作战牺牲了?”
  陈仁看了看这支队伍,衣着褴褛的贫苦农民居多。训练项目多,行军路程远。陈仁听到战士们的议论。始知这些人参军的理由很多——在部队里能吃饱饭,不当兵会饿死;不是想当兵,是抓来的,再在农村,还会被抓来。
  部队迟迟没有换装,枪枝也没有发下来。分饭吃,厨子把勺子拿在手里,像倒酒一样一瓢一瓢依次倒了几碗,领饭的就鱼贯而去,看着稀粥量少而稀,战士们一脸的不悦。有个兵还是个孩子,哭了。排在队伍中的陈仁脸色骤然一变,等厨子把饭倒在他碗里时,陈仁顺势一碗倒在他头上,然后把碗盖在他头上。战士们惊了。另一厨官即来帮忙,顺势一勺向陈仁砸过来,走在陈仁后个老兵,不待他砸下来就一把拿住那人的肩膀,那人被人点了穴道一样,手举在空中不能动弹。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见前面的人围成了堆,双方僵持不下,吵吵闹闹,互相打得正起劲。陈仁还不解恨,就要一展身手,却被后面一把手像铁钳一般一把抓住。陈仁不肯歇怒,那人也不松手,双方开始了扳腕战。那人力气大,陈仁把他按不下去,双方对峙。那人说:“有本事,我们今晚到嘉陵江河坝较量一下。”
  然后松开他的手。
  夜里寒气逼人,霜风刺骨。河里的雾气缕缕飘浮。陈仁离开军营到河边时,不见人影,就格外警觉。四处望望不见人影。一声尖厉的鸟叫从头上响起,然后就消失在树丛。
  “好汉,你迟到了,我早来了!”一个粗壮的声音,陈仁还是没见人。
  “我不是找你打架的,”那人说,“我叫张喜,人称铁手张。”
  铁手张?早听父亲说过这个名字,只是没有见过这个人,此人名声虽大,但没有见过本事。陈仁就想试探一下他的本事。脚尖一抬,一枚碗口大小的麻石即上了他的手,然后气沉丹田运气在掌,就有力地抛向铁手张,不待石头落地,铁手张旋风一般轻轻地升起,像接一片鸡毛一样,软软落地。
  “兄弟当心——天上!”
  铁手张说。就听一声摁花椒面的声响,那人就单手捏散了石头,然后将碎石向陈仁掷来。一阵石雨之后,陈仁暗暗佩服。心想果然是名不虚传。铁手张说:“兄弟,我见你侠义心肠,爱铲不平路,觉得你是条子。今天白天如果你在营中动起真来,好汉,你要吃亏在眼前。现在,我们都是农民子弟,万般无奈才来参军。仁弟,你父亲陈希来,我们是多年的交情了。”
  “父亲是说营中铁手张会关照我,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认识你啊,张大侠。”
  两人哈哈地笑着。
  “现今的情况,兵源多来自农村,贫苦子弟居多,且多不情愿而是被迫征入行伍的,兵无斗志。前方屡战屡败,虽然戚营长是个优秀的国民党军官,以我看,他治军的本事不下前秦吴起将军之下,但独木难支啊。别的军官们,太残暴。人心思散,我们不如逃跑投共军去。共产党的军队才是我们老百姓的军队。仅我们两个跑出魔穴应该易如反掌,但我想把我们壮丁兄弟全都救出虎穴,全都投共去,你看——”
  “你是——”
  “我,当然是地下共产党的人,专门负责在国军腹心地带做地下工作。”
  “难怪。”
  “七天之内必有举动。现在我们回到营地,等到行军到了潼南……”
  部队集结,这帮新编的国军就逶迤南下,直赴潼南县。到了那里就领枪枝,换服装。已是临近过年的时候了,这年的冬天几乎没有停止过下雨,川军泥里滚草里爬,在军宫皮鞭的驱使下,战士们饱受了皮肉和饥寒折磨后,到了潼南县的城郊。部队休整,许多战士累得倒在泥浆里就呼呼大睡。营地边缘有个杂货店,陈仁就去买香烟洋火,后面跟了几个想吸烟的家伙。陈仁买过来后就依次发给后面的那些兵,那些兵吸了一口后就呛得直咳得厉害。
  “妈的——霉烟!”
  卖香烟的老板说:“你吃完了才说是霉烟,这个账我不得认。再说了,下了几个月的透雨,霉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”
  双方在此争执,一个要赔烟,一个坚决不干,吵吵闹闹之声越来越大。卖方说这路军是流氓,部队群情愤激,陈仁一把抠住老板的喉结要他说个清楚。
  夜幕降临,雨丝如织。
  “不准伤人,松手!”
  这时来了一位扛枪的家伙,要求陈仁放手。陈仁坚决不松,军官就把枪口对准了陈仁。
  “放开!再不放开,老子开枪了!造你奶奶的。”说这话的是个来自河南的军官。
  “不放,有种的你就开枪!吃不饱饭,穿不暖衣,几百里的行军军车都没有一辆。这本来就要折磨死我们嘛,更何况还有打不完的仗,也要我们送死,不如死在这里算了。你开枪!”
  陈仁不让,战士们愁苦的脸上顿显愤怒的表情。针尖对麦芒,剑拔弩张。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拿住了持枪人的手,步枪落在积水坑里,给那河南的军官溅了一身的泥浆。铁手张一合手,军官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。陈仁捡起枪来对着沉沉的雾霭就响亮地射出一枚子弹。
  夜色浓厚,雨丝连绵。
  听到枪响,围观的战士整齐地呐喊“砸营!逃跑!”
  “砸营”,“逃跑”的呼声刚起,壮丁们就朝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分散逃出阵列。新兵全部跑光,军官们急了,提上枪也像那些新兵一样,像滑冰一样朝各个方向追赶。新兵虽多,却无枪枝,官兵虽有枪械,人数却少,且新兵逃跑方向又不一致。官兵们自然只能消极地追赶。
  雨丝连绵,路面滑得像油。广阔的潼南坝子,到处都是溃逃的新兵逃命的身影,身影背后就出现官兵索命的追赶。
  陈仁刚从崖上跳下来,脚底就穿了,草鞋被荆桩刺破。血水雨水交融,脚底下流淌着鲜红的血水。他机警地听到身后的崖上有枪械声响,就知来了官兵,便双手后举,用力一拉,好准!左右两只手分别拉住一只脚,把那官兵拉了下来。两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,最后枪响了,宫兵落到下面的水库。他实在走不动了,因为除了脚下有伤外,现在胸部又流出了稔稠的血!他倒下了。
  陈仁躺在一家客栈,昏迷着,店主是位姓陈的中年妇女。
  “这是受伤的新兵,烦老乡照顾一下,等他伤好后,我们还要来问你要人。”官兵戚营长把他背来时对陈老板交代。
  “人都成了这样了,是死是活都还搞不清楚,还当啥子龟儿兵嘛。命能保住就不简单了。”
  “三个月后,只要我戚某没有战死,就来问你要人,我见过他的伤势,脚底有伤,子弹从他的腋左窝射入,穿过肩膀,无大碍。我带着药,西药,他不会死的。烦劳老乡,治好了我弟,就是给党国建大功一件,拜托了。”戚营长说。
  在陈大姐悉心照料下,陈仁的伤势已见好转。
  “大姐,感谢你的救命之恩,我想回家去。”
  “回家去?还有钱没有?”
  “一文也没有。”
  “是该回家,可是戚营长有交代,我拿什么交代。再说了,地方保甲也不会让你走掉的。又没有钱,‘世路难行钱做马,愁城欲摧酒为军’,没有钱,这个家你也回不了。”
  “我一定要回家。”
  “那让我帮你想想办法。得去找袍哥陈舵爷。地方保甲怕他,再加之,此人悲天悯人,侠义心肠,或可一试。”
  潼南县西凤镇的茶馆正在打抹时,陈大姐就拿出一份书谏,老板充满敬意地双手往桌上一放。
  “大姐放心,陈舵爷招呼过了,这张子就是他的。”
  茶客陆续来了,一进门就看看桌子上的书谏,然后掏出大洋慷慨呈于桌上,并主动坐到角落里去。后来的茶客莫不如此。仅一天时间,就凑足了大洋120多块。
  “仁弟,带上这些盘缠,雇个滑杆走吧,”又拿出一张片子,“这是陈舵爷的片子,在川内吃得开得很,没有人敢跟你为难的。”大姐说。
  滑杆抬到潼南县城郊歇息的时候,铁手张像突然从地上冒出来一样,铁手张把他拉到一边,避开脚夫。
  “往哪走?”
  “共产党在哪,我就走哪。”
  “跟我走就是,我把这批新兵收拾拢了,合计2998人,现在只差两个,就足三千了!”
  这时一个人也紧赶上来:“兄弟们,还有我——”
  陈仁细看,此人正是在潼南城郊那个烟贩子。
  “三千人马,我们投共去。”
  滑杆一路向北进发,走在陈仁前面有一个滑杆,陈仁就问那人是谁。那人就像听见了一样,回过头来,摘下眼镜,对陈仁说:“陈袍哥啊,老弟忘了?你的路资,可是我陈某为你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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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军的灵魂就是:思想政治工作。这是共军的伟大创举:支部建在连上,党指挥抢。在全世界的军队里,只有中国共产党有这样的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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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脑,是通俗的说法,文雅的说法是:思想政治学习。

中国军队,凡是新兵入伍,第一件事就是对新兵进行思想政治教育,也就是洗脑。这是将一个民转变成兵的必经之路。

只用一星期,我们彻底改变。

其实,老蒋还是不明白所以。

要明白这个根源,必须研究共军和国军的历史。闲话少说,它们的区别是:共军是一支有灵魂的军队,国军只是军阀的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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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我们连普通话都听不懂,到放个屁都知道喊报告,那是天大的变化。

班长监督我们的一言一行,吃、喝、拉、睡。一举一动,都必须符合一个兵的要求。稍有差错,那是骂娘的事。

话说回来。具体说说我们这些坑道之鼠如何被改造。

下一回,说一说坑道之鼠是如何训练。

世界上,很多政治家和历史学家,都对中国军队进行过研究。他们对国军不宵一顾,但对共军,闻风丧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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